李原草突然提出动议,要求缩短听证会时间,并在提问结束后立即表决,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,议员席顿时传来了嘈杂的议论声。我是第一次接触国会,对这个动议的意义还不清楚,只听见国家安全顾问在旁边低声道:“好高明的手段!”事后我才知道,李原草是想趁这两个绝密情报刚刚公布,“和平主义”分子受到极大冲击的机会,趁热打铁进行表决,确保《陆军机械化建设拨款法》顺利通过;连和平主义的领袖薛琦都已经松动了,战备派恐怕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。
“如果没有异议的话,听证会再进行20分钟,然后表决。”李原草又用小锤子敲了几下桌面。几名社会民主党议员似乎有点不满,但发现自己处于少数地位,也不敢反对,连薛琦都安静地坐在那里不说话。“很好,没有人提出异议。那么请下一位证人上台。”薛琦收起小锤子,神闲气定地坐下了。
下一个会是谁?只剩下20分钟了,下一个证人几乎肯定是最后一个证人。陆军部长、陆军总参谋长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又一起看着第13集团军司令,似乎都难以决定。这时,国家安全顾问卢浩轩突然站了起来,隔着两个座位向我轻声喊道:“卫明宪,你上台讲讲机械化战争的战术吧。”国防部长蔡景丰随即符合道:“对,卫明宪少校准备好没有?”
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。陆军部长和总参谋长都没有出场,集团军司令也比我高了七八个级别,现在怎么会轮到我出场?但是卢浩轩的态度很坚决,他和蔡景丰都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我;我甚至盼望着陆军部长或总参谋长提出否决,但他们也默然同意了,看来实在无法逃避了。我拿起演讲稿,用手拢了拢头发,慢慢站起身来,感觉心都快要跳出喉咙了。“记住——真诚,自然,不要夸夸其谈。这就够了。”当我走过卢浩轩身边时,他低声提醒着我。所有的目光都已经聚集到我身上,但我已经分辨不出哪些是鼓励的目光,哪些是同情的目光,又有哪些是敌意的目光……
我是如何走上讲坛,又是如何打开讲稿、向议员们鞠躬致意,这些细节我都早已记不得了。我只记得我的第一句话颤抖的非常厉害:“主席先生,各位尊敬的议员们,我是陆军少校卫明宪,现任国家安全委员会驻东北军区第21集团军第4装甲军第11装甲师的国家安全代表。现在请允许我向你们谈谈我对机械化战争的战术,尤其是装甲兵战术的一些见解,希望能够为你们的决策提供参考。”
台下传来了轻微的嘘声,我甚至听到有议员轻蔑地说:“他是谁?这个黄口孺子有什么可讲的?”李原草不得不再次敲着桌子示意大家安静。但这些嘘声反而让我更加清醒了,无论如何,我的任务是要完成这次演说;于是我清了清嗓子,用坚定的声音继续讲道:
“未来的战争将肯定是机械化战争,20年前世界大战中那种静态的阵地战、堑壕战在很大程度上已经过时,死守20年前的战法必然遭受巨大损失。机械化战争是以装甲为主力、以战术空军为主要支援火力的高机动战争,进攻的矛头是坦克和突击炮,进攻的后续保障则是摩托化步兵,传统的徒步步兵则用来协助装甲兵突破敌军防御阵地、保证交通线的畅通、占领装甲兵已经肃清的地区。
“我强调装甲兵的作用,并不是忽视步兵。步兵在机械化战争中仍然很重要,如果没有步兵的协助,坦克将无法充分发挥战斗力,也不能保证自身的安全;步兵的摩托化程度越高,对坦克的协同作用也就越大。在步兵与坦克的协同作战中,步兵的口号应该是‘支援坦克’,坦克的口号则应该是‘掩护步兵’!而且,在那些坦克装甲车辆无法经过的山区或河流密集地区,步兵仍将占据主导作用,对重要阵地的争夺仍然将以步兵占领为最后步骤,因为坦克本身是无法固守阵地的。
“可以推测,在未来的机械化战争中,炮兵的作用是有限的,因为炮兵太慢,而且攻击精度远远比不上强击机或俯冲轰炸机。炮兵只负责在大规模进攻开始前进行火力准备,攻击敌方土木工事或永久性工事,压制敌方反击火力,为我军坦克和摩托化步兵的进攻创造先决条件;在我军坦克突破对方阵地之后,炮兵就无法迅速跟上了,必须依靠强击机或俯冲轰炸机进行火力支援。一般说来,坦克的顶部装甲是最薄弱的,因此敌方强击机肯定也会抓住一切机会空袭我方坦克,这就需要我军具备足够强大的战斗机部队进行空中掩护,夺取战场制空权。当然,使用自行火炮、自行高射炮也可以达到火力支援和防空的目的,但效果都不如空军。能否夺取制空权,将是机械化战争胜负的关键。
“坦克的使用可以用两个词来形容:‘集中’和‘快速’。把坦克分散配备给步兵师是毫无意义的,我们必须建立许多强大的装甲师,一次集中上百辆甚至几百辆坦克,在敌方防线的一个狭窄正面上进行迅猛突破,这将是机械化战争最有效的进攻手段。在突破作战的过程中,徒步步兵可以掩护坦克,吸引对方火力,歼灭对方反坦克火力,保证坦克的侧翼安全;但是,一旦坦克突破了敌方防线,就不能再等待徒步步兵,而是必须远远甩开徒步步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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