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夜依旧。无边无际的黑暗中,一杆路灯发出稀薄的橘黄色灯光。一圈橘黄色灯光里橘黄色的油菜花。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。他们在等天亮的时候,女孩向男孩要了男孩写的小说看。
“弟,你这小说写得……怎么说呢?你不但写了自己身边发生的事,还虚构了陈若海的故事。这并不稀奇。可关键是,小说中陈若海也在写这小说,他写了他身边发生的事,也虚构了你的故事。一个读者在看这小说的时候,便分不清谁在写这小说。谁的故事是真实的,谁的故事是虚构的。或者两个人的故事都是由第三个人虚构的。那么第三个人是谁?如果有第三个人,那么我便是小说中虚构的人物了?”
“我们活在这世上,每天都会发生故事。这些故事构成了我们的生活。如果说,生活是部小说,生活中的每个人便都是小说中的人了。”
“那么生活的作者是谁呢?”
男孩沉默了。女孩又问:“弟。谁杀了老板娘的宝宝?是陈若海还是老板娘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一切事情都是在顺其自然地发展,也或者早已命中注定。但是我们却无法预知未来。”
“你不告诉我就算了。我才不稀罕听呢。”女孩打算不理这个说话故作高深的男孩了。
可是女孩看到男孩苍白的脸、布满血丝的双眼,她心生一种怜爱之情。她对他说:“弟,你睡一觉吧。你看你,再不睡觉,你就要……”
男孩嗯了一声,便侧躺在土地上,可是他怎么也睡不着。女孩便唱了一首《三月里小雨》给他听,歌声轻轻的,柔柔的――
三月里的小雨
淅沥沥沥沥沥淅沥沥沥下个不停
山谷里的小溪
哗啦啦啦啦啦哗啦啦啦流不停
小雨为谁飘小溪为谁流
带著满怀的凄清
三月里的小雨
淅沥沥沥沥沥淅沥沥沥下个不停
山谷里的小溪
哗啦啦啦啦啦哗啦啦啦流不停
小雨陪伴我小溪听我诉
可知我满怀的寂寞
请问小溪谁带我追寻
追寻那一颗爱我的心
……
男孩听着听着,便睡着了,睡得那样安静。
过了好久好久,男孩仿佛在睡梦中感觉到了温暖,还嗅到了花香,尤其是在一阵微风吹拂时,他嗅到了他熟悉的浓郁的花香,是油菜花花香。花香使他睁开朦胧的双眼,使他看见了一个如梦般的美丽世界。一片瓦蓝蓝的清澈天空,一片白晃晃的明媚阳光,一片黄灿灿的油菜花花海。无边无际的油菜花花海里,漫天飞舞的油菜花花香中,翩翩起舞着好多好多的蝴蝶和蜜蜂或在采蜜,或在追逐,或在嬉闹。
在花海的边际处,矗立着唯一一栋绿色外墙橙色屋顶的小木屋。在小木屋和男孩身边的路灯之间用十几根电线杆架着一跟黑色电线,想必是用来给那个13岁小女孩的坟墓照明用的。在花海的中央还有一条小路,想必是小木屋主人去小镇上的必经之路。
男孩喜悦地坐起身来,看向身边坐着的女孩。女孩也在微笑着看着男孩。女孩说:“油菜花好美吧。”
男孩没有回答,但他的肚子回答了,咕咕地叫唤了一声。男孩才意识到自己饿了。女孩便笑咪咪地拉起男孩的手,在花丛中,向小路走去。在被太阳晒得泛白的小路上,站着一辆女孩昨晚留在路上的自行车。女孩载着男孩沿着小路向小屋走去。微风拂过,女孩的缕缕发丝飘到男孩脸上,男孩闻到了柔软的发香。
离木屋越来越近,男孩渐渐看到了大海,大海无边无际。
到了木屋跟前,男孩看到那是一个用松木建造的极其漂亮的木屋。木屋的外墙上爬满了碧绿色的藤蔓植物,其中还盛开着些许橙红色的花朵。木屋南边是一小片空地,懒懒散散地站着几只母鸡和一群小鸡仔。木屋的东边有个用木栅栏围着的小菜园,种着青菜、萝卜、韭菜等各种蔬菜。木屋的西边还有个小屋子,是个仓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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